睡在子母床上的芃芃突然翻身發出囈語,也許是秋夜的風拂動了她的神經,母女間的聯繫能量把我從陽台邊緣的視線轉回到她身上,如果我跳下去,我知道就可以一了百了,不用面對那醜惡的一切,也不用面對後來這許許多多施先生跟我之間可笑又可悲的荒唐肥皂劇,可是芃芃怎麼辦呢?
我的前夫已經六、七年沒有來看過芃芃,也不連絡,有一次我打電話找到她,問他要不要跟芃芃講電話,他也不作聲,所以我的一了百了,意味著芃芃將連她最後一個屏障都會失去,我可以選擇結束自己的痛苦,但是我有勇氣先停止芃芃的生命節奏嗎?
我的耳邊重複著芃芃的童言童語,以及施先生要魏耀乾來轉達的話—他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出版「月蝕」了,竟然還敢上節目做宣傳,既然有本事寫「月蝕」,那他就要斬斷所有的金援,取消原訂的營運計畫,看我一個人可以撐多久。
其實我已經自己一個人撐很多年了不是嗎?我一直以為他用各種名義拿錢,而無法認真幫他起初想要經營的公司正式找到股東,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在那一刻我才理解,只有我是相信人性本善,只有我是遵守倫常觀念,我告訴魏耀乾,如果他們叫金主軋票,我就只能讓公司跳票,因為我已經撐太久了。其實,他的金主只借貸公司一百萬,卻斬斷後續的入股,讓我必須停止許多計畫,那一百萬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然,後來我才知道,施先生並不是不愛錢,也不是不拿錢,只是他刻意讓我與姐姐看起來生活很辛苦,才能製造他「清廉」的形象。我甚至在他落選之後,傻到以為我多做幾個案子,就可以讓施先生有生活費。
也許我早就知道,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父親是如此的一個人。
在那一刻,我覺悟到施先生再卑劣、再絕情也好,那是我無從選擇被生為他的女兒這個先天條件下不能反抗的事實,但芃芃也是在未被徵詢的情況下,生而為我的女兒,我對她負有不容背叛、棄絕的責任,我走回房間,關上落地窗的門,我知道,我必須看醫生,這是我僅存的選擇。
因為我從小辛苦構築的世界已經崩塌了,我再也無法分辨出是非黑白以及善惡對錯。
我打電話跟還在高雄的老媽說我需要看精神科,母親以為只是因為公司跳票我遭受到打擊,我弟弟卻很驚慌地立刻要我媽北上來陪我,他覺得我一向堅強,卻會說自己要看醫生,事情很大,一不小心就會隨時走向自我毀滅之路,他接過電話之後,我們並沒有直接討論問題,這不是我跟弟弟的相處模式,或者應該說這不是我跟世界的對應模式—講出問題並且討論,他只是直接建議我去看一位精神科醫師。
第二天我依著弟弟的建議上網去掛號該位醫師,隨即,大姐也接獲消息,並且告知現今紅黨黨主席陳耀昌醫師,陳醫師詢問她,我是說要看精神科還是心理治療?他會幫我安排。
我相信陳醫師曾經是很關心過我的健康,因為他覺得我家族的遺傳疾病很多又棘手,但是我知道在他得知我要看精神科的當下,他最關切的對象應當不會是我。
就在我要去看第一位精神科醫師之前,大姐說陳醫師已經幫我找了一位精神科權威,我說我已經掛號別的醫師,大姐認為多看一位沒關係,其實,對我是有關係的,因為我不懂得做奸商的道理跟原則,所以把所有的錢都支應公司的費用跟期票直到我真的一毛不剩才跳票,還將工作用的,裝扮門面的名牌包拿去二手店賣掉,將一半的錢給老媽,一半留下來,只有幾萬元。
多看一位醫師對我都是沉重的負擔,更何況是由施先生的御醫所找來的精神科醫師?那段時間,我開著車子,隨時都有一種衝動想要直接撞上去就好了。
但我還是去了,頭三週,我看兩位醫師,最後我留在帥哥醫師的身邊,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應付夠陳醫師了。我記得陳醫師在我車上說,他也覺得施先生很離譜,怎麼會因為一本小說搞的這麼大?直接在報上罵我?還說我財務狀況不佳,做生意的人怎麼能夠被講這種事情呢?陳醫師說他知道我很委屈。
但是,又如何呢?知道我委屈是一回事,他的安排權威名醫,不就是為了施先生的「安全」嗎?
如果連進行心理治療,都還要擔心我會把施先生的秘密講出來,對我,情何以堪?
可是對他們而言,施先生像是天,而我,只是螻蟻不如。
在那三週裡面,也有助理說,叫我去跟施先生「磕頭認錯」就好了,那是我第一次對人發那麼大的脾氣,因為我做錯什麼需要去「磕‧頭‧認‧錯」?
我最錯的一件事情就是相信所謂的父親,以為他許多年前到高雄跟我說他聯絡好很多企業主,要用高於市價的廣告案給公司運作,基本上就是要給他政治獻金,他希望我去幫忙管理公司。等我到了台北,他說要讓陳嘉君進入公司,但是幾位重要助理都反對,他就放棄了。後來也沒有看到有案子進來,於是我帶著業務自己去跑案子,因為我不想被人笑,沒有談好的檯底案件就做不了事。
這一撐,就許多年。凡是我自己爭取到的案件,施先生都認為是因為他的關係,直到魏耀乾替他來撂狠話的那天,我才覺悟到,以前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債務跑到我身上,包括施先生用我的名字買房子卻故意不繳錢,害我幾次被催告,我反問他,他說是陳嘉君建議的,因為這樣可以跟銀行談利息。
我說可那是我的信用,施先生說反正我的信用已經因為幫我媽做保證人被倒帳而壞了。原來在傷者身上多捅一刀是無所謂的,難怪,會有一些莫名的債務跟不良的信用與我有牽連。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會需要去跟施先生磕頭認錯換一條生路,我想,除了我相信所謂的父親,所謂的虎毒不食子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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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貓?孟加拉貓??


勇敢地走下去吧,單單只是身為芃芃的母親的理由就行了!陳嘉君那種小人,Wiki還評她為具有英國貴族氣息,至於施先生是曾被推薦諾貝爾和平獎後補!真是太誇張,一則大笑話!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都還活著的時候,妳們
(妳母親)更應該保護自己,把事實是非呈
現出來!免得死無對證。
就不相信所謂"虎毒不食子"這句話....
也反抗:"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句....
嘆
"我的到來是因為我的父母想要一個家庭,希望組成一個完整的家庭,我只有被選擇的份,沒有選擇是否要來到這個家庭的權利,所以我沒有義務或責任要供養他們的後半輩子"
這個觀念聽在身為一個東方人的耳中,很逆耳
卻也無法反駁,不過現在,我似乎有一點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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