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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三,我的女律師跟律師的男性老闆約我吃晚餐、喝酒。女律師的想法是,她只跟朋友吃晚餐,所以當下我們的關係是朋友,並不是客戶。
 
只是,我想,事情不會這麼單純的吧。
 
先在遼寧街一家台菜餐廳吃飯,三個人三支啤酒、兩瓶紅酒,到後三分之一時,律師終於開始心理輔導了,因為他們覺得官司並不樂觀,很擔心我得要服刑七個月,恰恰好七個月,不能易科罰金,也不能假釋,我發現沒有A到錢卻被冤枉真是很嘔,發現兩百萬的金額一審判一年兩個月,減刑七個月,那麼電視上那些人應該要關幾輩子吧?
 
這一個月跟原告談民事和解並不順利,而下週四,八月七日我又要出庭了,也是二審最後一庭。和解不順利,我們也相信某位先生有干預,我想是因為回憶錄的事情。律師問我,有沒有可能去跟某先生求情一下,「畢竟虎毒不食子」。
 
我拒絕了。
 
接著我們轉戰六條通的紅頂藝人,律師起先問我會不會介意,因為都是變性者,我說一點也不,對我來說,他們更是相對的弱勢族群。我有一些同志朋友,男同志、蕾絲邊都有,我甚至也被追求過,只是我告訴她們,很抱歉,我想我可能還是比較喜歡男性。
 
比起同志,變性者是更加坎坷的一條路。
 
那天,在那裡認識了幾位妹妹,她們的內心充滿了徬徨,她不是要變成女生,用肉體來賺錢,只是純粹認為自己就應該是女人。我問她有沒有在接受變性手術前的評估,她說有,並且告訴我狀況,我只能以我有限的經驗給她建議,一定要做完心理評估,因為想做,跟真的變成是完全不同的心情,而且這是不可逆的手術,心理評估也許尖銳,但未來,她們要面對的問題更多。
 
那天我們聊很多,我甚至願意主動給她們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找人聊,我很願意聆聽。
 
女律師說可以買菸抽喔,我說喔,可是我不抽菸,於是她只好自己抽,我也感覺到那晚我是朋友,不是客戶。老闆律師最後醉了,我陪他跳了一支舞,那天的開場曲還是我唱的,梅艷芳的女人花。
 
有時候,我只是坐著,看著身邊的人,妹妹們不會勸酒,律師也不太勸酒,但我們還是喝掉了一瓶半的威士忌吧,我想,我沒有留意,因為都調得很淡。我看著美麗的妹妹們,她們的變性手術幾乎都只進行了一半,有些是私下找人做的,並不是經由合法的心理評估之後循序漸進的模式,我想,這是讓她們更徬徨的原因。
 
在酒店工作是她們的過渡時期,她們也希望變性之後,可以像一般女人一樣做一般的上班族工作,我也很開心聽到她們這樣講。並不是我不喜歡酒店小姐,以前有時候因為工作需要,也常去PIANO BAR或是日式酒店,她們都不會勸酒,我總是靜靜觀察著她們。
 
我想,她們才是看盡人生百態的吧?上得起酒店的要不是有頭有臉,就是起碼要有錢,而這些人喝醉酒之後的狀態,全都只有這些妹妹們看的最清楚,我想,她們如果寫小說,一定有很多可以寫的。
 
祝福這些妹妹們,希望她們可以熬過人生如此重大的決定,不能否認的,也有聽到妹妹在描述童年時光時,我認為有受創經驗,我建議她必須要跟醫師先討論那個創傷,確認不是因為那個創傷導致她排斥自己原生的性別,再繼續做進一步的評估。
 
她們需要很大的勇氣,很開心律師帶我去這家「紅頂藝人」,聽說就是蔡頭以前的店,不過對我而言是誰的店並不重要,只是當下的感覺,我覺得有互動,有給予對方一點點小小的協助,讓我覺得自己有了一點存在價值。
 
再一次祝福這些妹妹們,也祝福這段時間一直一直關心我的朋友們。
 
P.S.,即便在寫政治文的時候,我也不曾用過P.S.,但此刻我要用。
 
P.S.這篇文章,我不歡迎任何「所謂的衛道人士」提出任何批評,我只歡迎具有同理心的回應。
 
因為,我們只能對我們自己的人生負責,而對於別人艱困的人生,我們應該給予尊重與祝福。即便對於施先生,我也是如此這般的想著,只是很可惜他無能回應以同理心。
 
祝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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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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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珮君
    妳很忍耐也很勇敢的生存著!

    我也對世間上的一切苦難都持一種態度:那種要攻人到倒地口吐白沫的衛道人士都不必浪費口水,同理心我也不要求,但是大家心中請多一點點包容、多一點點為自己將來的人生留點後路的思考模式。
    人還沒有走到盡頭都不要把話說盡,論斷別人的話太容易說了。
    我當然也在更年輕的時候犯過所有人會犯的輕易論斷別人,自己也會在多年後吃到苦頭學到教訓。
    走過許多起起伏伏學到更多的做人基本的愛人道理之後,稍稍悟道我們帶孩子就是讓孩子知道人性軟弱,我不要故意犯錯,但是萬一不幸的在道德上不小心跌倒了,都不要被旁邊的取笑聲轟到倒地不起,站起之後避開無謂的閒人閒語,作自我反省悔改,走出陰影繼續做人!

    我們這一代大多數的台灣人就是被見高哈腰見低取笑教育著長大的,對自己對別人都心胸狹窄。
    到了我們的女兒這一代,我們自己略略有點作人心得了,一定要讓她們清楚,沒有一個人比誰神聖,每個人都需要互相扶持的生存在這個不怎麼樣的空間直到死亡。

    希望你和小朋友不論什麼樣的風雨都能忍一忍挺過去!日子過的很快的,不愉快的日子忍一忍也是會如穿梭般咻走的。
  • Jennie,謝謝。
    我也是這樣在給孩子打預防針,我告訴她,萬一我敗訴了,並不是我真的犯了什麼錯誤,只是現實就是如此,情勢比人強,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只是很遺憾,要讓一個十歲的孩子如此年幼就知道世界往往並不公平這回事。總是一直努力著讓她盡量在不受太多污染的環境下長大,不要像我的童年一樣。
    不管結果如何,我們也只能接受,不是嗎?
    謝謝妳,Jennie。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2 13:48

  • 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傷害自己;不要抽煙、不要喝酒、不要割腕、不要不睡、不要不吃... ...。
    總之對皮膚不好、對五臟內府不好、... ...的事都不要作;壞運會過去的,身體壞了、人變醜了,就沒救了。

    我要早知道,就不要在人生低潮時不好好吃喝拉撒睡的把自己搞醜了,現在救不回了"面子"了。^--^
    ^--^
    試試放輕鬆不要想太多不要擔心世人的看法,人看人,沒有看對的。
  • Jennie,妳說的真好,謝謝妳。>"<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2 16:26

  • 珮君姊我跟妳說一個冷笑話^^
    妳知道哪個牌子的掃把最爛嗎?


    答案是「火鳥牌」!! 因為....

    「燃燒吧! 燃燒吧! 火鳥!」

    要唱出來才知道....

    啊,笑一個 (跑走)
  • nikki,呵呵,還是有點好笑啦。謝謝妳喔,我想是因為擔心我,所以想要逗我開心吧?!!(溫暖中)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3 18:48

  • =)
  • nikki,>"<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4 00:12

  • 淺見

    用另一種角度思考
    施先生千方百計想挫敗你,無非是想讓你向他低頭,好讓他繼續他的假面具,他得到非真實的結論,而一般民眾對此事件的看法:父女反目成仇的社會新聞,然而在現實層面對你及芃芃的影響卻非常大,若官司贏了,你仍然是正常的母女相依為命的日子,而有幾成機率呢?,若輸了,需面對8個月刑期,芃芃誰來照顧,或許你有很多好朋友,可以幫忙照顧,但畢竟妳不在她身邊,猜想你們不曾離開過對方超過三天以上,我也有個獨生女,我可以知道那種痛苦與擔憂。而你的出版計畫也須暫緩延後,你辛苦建立的事業是否會受影響,最重要的是你的芃芃啊!
    不管官司輸贏,不管任何方式或方法,若結果是施先生無法影響妳們母女的生活,妳的事業得以繼續下去,繼續開心的與芃芃過日子,那你就贏了。
    你可以繼續開心的與芃芃過生活,那週遭的花花草草就顯的不是那麼重要了
    用另一種角度思考,若無法雙贏,但能真正得到你想要的,妳就贏了,不是?
    有時候,正面迎敵,並不是上上之選。
  • 草包,謝謝你的建議。然而,事情並沒有大家想像的這麼簡單,許多事情事實上也不足為外人道。施先生要的不只是我低頭而已,但不理解他的人也無法明白。
    在這裡跟大家講這件事情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抱怨而已。
    讓大家擔心了,真不好意思。
    我還是必須正面迎敵,因為別無他法,不是我執著,而是因為你無法真正理解這一切。
    又,我與芃芃曾有過數次超過一個月以上的分離。
    還是謝謝你的建議。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5 11:12

  • Teresa,
    我NCKU的老師攜師母去熊本市探訪師母的妹妹家時,順道來寒舍玩。離開前告訴我超
    驚人的八卦。系上有隨蔣匪軍來掠台,連英文字母的拼不對的教授,強暴他們的下女,原配外省籍無嗣。結果下女生個男孩,現年約40歲,留美有實力才能的博士。目前靠他爸的人脈,從美回來就進NCKU了。為何要提
    這故事?因為偶而會想這博士會以甚麼心情(心理建設)來了解看他的來"世"。他媽因家境貧從鄉下到台南當下女,硬被搞中的!

    謝謝妳及妳媽,為台灣民主"大義"的"大我"
    卻讓妳們承擔這麼多來自非人父人夫Mr.施
    所施壓的精神肉體迫害。相信天在看!請不要把妳的最愛忘了---把「妳思妳必在」記
    錄下來。
    芃芃,妳得以有位勇敢的媽媽為傲,加油哦!
  • masako,我有寫日記的習慣,其實在紅衫軍那段時間裏面,對我是相當大的折磨,在我不得不上媒體與施先生對立的時候,帥哥醫師說的對,他告訴我,我一輩子都委委屈屈的過日子,我不應該在這樣委屈,因為我現在做的將來芃芃都會知道,為了她,我也不應該委屈。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也許我會痛苦的去受冤獄,也不願意(死都不願意)去委屈自己向施先生認錯。
    況且,我相信我對他,並沒有做錯事情。他要的,也不只是我認錯,他會要求我與母親斷絕關係,以及公開認錯來彌補這段時間他「形象」上所受到的損失,這是我,有良心的人,萬萬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我也必須承認,如果我被判有罪要服刑,的確是很難接受的,但是顯然我沒有選擇,不是嗎?
    明天我就要出庭了。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6 11:40

  • 樓上的草包桑:

    我想施先生要的不會只是珮君姐低頭這麼簡單而已,施先生所想的絕對比你可以想像的醜陋的多... 試想:把珮君姐害成這樣要去坐牢就只為了要她道歉?!最好是有這麼簡單啦~

    如果你自認是珮君姐的朋友,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與她站在同一陣線,鼓勵她,如果有宗教信仰的話,就請幫她和芃芃祈福。

    沒有人希望官司是往壞的發展,但是道歉並不會改變什麼的。
  • 戈包,呃,我想你是要說那種中間有夾肉的那種吧?那叫刈包。
    謝謝你。其實這就是難為之處吧,草包先生或小姐,講的就是一般人會有的想法,然而,施先生的為人卻遠遠複雜過這些,雖然不可否認的,昨天早上我看到草先包先生或小姐的留言時,的確是有點悲傷的,不過他或許是好意的,只是無法理解這個圈子裡複雜的程度而已,還是要謝謝你們大家的關心。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6 13:19

  • 看了幾次這篇,不知說什麼好!
    加油,不管結果怎樣,還是祝福妳與家人,
    尤其是芃芃,希望她未來很好.
  • angmei,其實也不一定要說什麼,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我的,謝謝。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6 17:34

  • 我們外人當然無法真正了解事件複雜的程度
    更何況又牽扯了上一輩的愛恨情仇
    只是樂觀的相信解決任何困難,並非只有一條路徑為唯一選擇,條條大路通羅馬,不是?
    而羅馬也不是一天造成的,Teresa真正在乎、要的是什麼?只有自己清楚,也會影響選擇的路徑.
    當然我也希望判決結果是如Teresa所希望,也會與Teresa站在同一陣線,也有宗教信仰,但我想我的祈福是無實質的幫助的
  • 草包,還是謝謝你,因為這件事情實在太複雜了,所以,還是謝謝你。

    teresashihreplied on 2008/08/08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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