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發表於<<魅麗雜誌>>三月號,心靈成長專欄 

過了個年已然進入蛇年,雖說金蛇金蛇,但滿街蛇型圖騰仍然不免讓我怵目驚心。

 

我對蛇的驚懼已經數十年,問我是否被蛇咬過,追過,這倒沒有,況且我從不主動靠近草叢,只要有任何懷疑蛇可能存在的機會就會遠遠避開,以免被蛇嚇到或意外致使蛇被我嚇到。盡管如此,蛇對我所造成的威脅有增無減,非但動物園的爬蟲館謝絕造訪,華西街的蛇舖絕對禁止,在我最怕的巔峰期裡,生物課本裡的蛇圖片要塗黑,某本科普書封面有數十張眼睛照片,我也忙不迭地把蛇眼用衛生紙貼住,這種恐懼自然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我自己也知道,既然曾經是驚懼的巔峰期,必然就有緩和期,只不過這中間的轉換其實還需要很多的自我探索:到底是什麼因素讓我這麼怕蛇?連遠在電視裡的,印在紙上的也讓我無法直視?

 

到底我怕的是蛇這個動物還是我自己的某個內在弱點?

 

撇棄我自己的成見,蛇這種動物在這個世界上扮演著亦正亦邪,讓人又愛又懼的角色,蛇同時讓人感覺到死亡與危險,但蛇可以不斷蛻殼又帶給人長生不老的遐想,這種矛盾的情結已然成為跨文化的現象。而蛇的象徵意義通常還包涵有保護、醫治等,這個部分我們可以從醫界的圖騰象徵上看見蛇作為連結,此外也有某些論點提到蛇所代表的是男性性器,所以是否性愛對我是有難度的?可是我對蛇的恐懼來得更早,早在懂得性愛之前,所以我必須要對自己的恐懼做更早的連結。

 

我對蛇的最早連結恐怕是來自我的在36歲之前,經常而重複地歷經超過20年的一個夢魘之中,亦即這個夢魘從我中學時代已然存在。我曾在2005年出版的<<月蝕>>中有過一段這樣的描寫:「我總是看見自己在一個深夜裏待在陰暗的荒野中,眼前是一堆巨大的營火,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但是我無法動彈,因為成千上萬條蛇或立或盤地包圍著我跟營火,我手無寸鐵,只能驚恐地看著成群的蛇,然後我就會發現有許多的人圍著這些蛇群跟我和營火,火光隨風搖曳著,光線落在這群人臉上,他們並沒有一絲意願要解救我,他們只是冷冷地望著我,就像那群蛇一樣地凝視著我,他們全都只是站在那裏,像在看戲一樣地等待結局,忽然間,我發現我父親竟然也在其中,我注視著他,他卻也只是回望著我,面無表情,跟其他人一樣在等待著我的結局,像個陌生人。

 

在這本半虛構的小說中我引用了自己真實的一個夢境,這個夢境長期糾纏我達二十年,夢境的節奏與內容從未稍改。其實,這般週而復始的夢境往往都有其背後因素,而夢境除了反應心理狀態之外,偶爾也會具有預言式的能力,這個夢即是,夢境之中再再顯示了我與父親的關係,在被危險(蛇群)環伺的狀態下依然冷漠,這個夢境也投射出自己的無助與對父親的渴望,但更清楚的是父女之間無望的絕決。

 

所謂預言式的夢境往往在實現之後就會終結,如同其他糾結的夢境會在做夢者幡然醒悟箇中意義後嘎然而止一樣,這個蛇群與父親的夢境也在同一年(2005)父親與我決裂之後悄然中止,彷彿這夢境從未出現。

 

我在同年爆發憂鬱症開始藥物與心理治療,在這長達六年的療程中,多次與我的醫師討論夢境,醫師常笑我明明就可以自己解夢,卻偏偏總要請他解,有時候,人在病程之中甚或是無病無痛卻陷溺在某些倉皇失措與無奈之中往往無法自己看清真相,總希望可以有人拉自己一把或幫自己看清,我當時也是這樣的。

 

但是看清了,就能當下解決問題嗎?我依然怕蛇,甚至是越演越烈。

 

在理解到我做了預言式的夢境之後,蛇對我而言,從一個象徵動物變成活生生的,是鐵證般的危險來源,儘管我的前額葉理解到這只是個夢,甚至是個預言夢,事情已經成真,也不會更恐怖了,但,在大腦裡面那個掌管情緒的邊緣系統並不能就此放過我,已經停止的夢境轉化為自我的苛責,為什麼一直警示我多年的夢境我卻不能理解,還給予別人傷害我的機會呢?所以我的一切苦難其實都是自找活該的,如此這般的負面話語在療程中多次出現。

--未完,全文請參見<<魅麗雜誌>>三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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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療癒。施又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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