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發表於<<網氏電子報>>之<邊境、真相>專欄

生而為人,世間走一遭,總會有點什麼是真正想要做或想要留下的吧?我是這麼想的。

書櫃的某個深深角落裡擺著高中時代的小說首獎與特別獎獎座,國中時代因為導師對我的(背景的)厭惡,全面否定了我的一切,從生而為人這個角色到我的文字無一不成為她所厭惡的一部分,遑論指派我參與任何作文比賽,連同高中聯考的作文獲取高分,她也在我返校拿成績單時評論大考閱卷老師一定有問題。所以當我成為高一學生,把國三寫的短篇小說拿去參加比賽卻獲得首獎時,可想而見我有多驚訝,一直被貶抑、被壓抑的孩子,文字被數落的一文不值的孩子,結果換個學校,一躍而成首獎,即便喜悅,內在也是滿著衝突的。我要如何面對前一位老師的偏見?如何重新給自己定位?對於高一的孩子來說並不容易,即便是成人步入不惑的我來說,也不容易,因為人生不會只有一次的考驗,特別是當我們跟原生家庭的糾結如此深切的時候,人生的背景難以改變,考驗往往不斷湧至。

如果因為得獎就可以幡然改變自己過去被壓抑的人生,我就不會曾經做了十八年的文字逃兵,從十八歲之後停筆,一直到三十六歲才又重回文字工作。因為得個獎並不能改變我對人生的基本看法,所以我逃走,而我的回來,是因為我不能不寫,那糾結的人生、那難以處理的情緒,只有在我寫、不斷的寫、藉由我寫下的每個字句,引領我不斷回顧落筆的意義以及潛藏其中的情緒,甚至還有對幽微人生的默默期盼。

高中時代獲取兩座校內大獎,銅製的獎座上面分別鐫刻著「彩筆高華」與「文華斑斕」,那是十五歲的我與十六歲的我,早成往事,只有逐漸黯淡的獎座被掩埋在書堆之中,偶爾瞥見才會憶起的往事,那麼是重回文字工作的三十六的我,或是此刻已屆不惑的我更重要嗎?當然不是,因為每一個現在的我都是由過去的我所堆積而成,現在的我所擁有的生命故事或許才是最重要的,但,這個生命故事是我自己寫的嗎?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命故事,但是,這個生命故事有時候是別人替我們寫下的,我們卻認真地相信那就是我們的生命故事。是的,我說的是一些有權力賦予我們人生定義的人,像是原生家庭、像是我們的師長,有時候他人過於單薄的描述影響了我們的人生、我們的故事,他人依照他們的想像來定義我們的行為,於是我們的情緒也因此被定位。

原生家庭是我們人生的起點,是不可也無能拋棄的,屬於我們內在的一部分,理解原生家庭帶給我們的影響或許是面對自己生命故事的一個開始,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與生命的專家,那被模糊掉的生命故事也只有我們自己有能力改寫,寫成另一部我們希望的故事,只是我們可能無力從原本的故事中掙脫,甚至是不知道自己可以掙脫。

如果說我可以擺脫那曾經深深陷溺其中的憂鬱與無盡的哀傷黑暗,也是因為我曾經獲得很好的陪伴,亦師亦友的他人陪伴我走過那一段幽微深谷的日子,讓我在無盡書寫中,得以頻頻回頭確認仍然有人為伴而非孤身走在療癒的路上,並讓我在字字句句中發現的不堪、苦痛與想望都獲致轉圜的意義。

因為這樣的療癒經驗,因為我相信書寫對每個人的影響,加乘好友們的鼓勵,終究促成我決心走上療癒寫作陪伴的這條路,是的,我用的是「陪伴」,我所規畫的八堂療癒寫作,與其說我是老師,或許更應該說我擔任的是陪伴者的角色,除了每一堂會跟大家一起分享原生家庭的重要概念與對我們人生的影響外,最重要的就是陪伴了吧,陪伴參與課程的朋友一起寫下他們的生命故事。

有時候我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那不斷循環的是宿命還是另有原因,但是有時候,那些痛是如此的巨大,是如此的難耐,苦到我們無言以對,甚至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初級班的療癒寫作採用的是開放性書寫,唯有先面對自己最想訴說的故事,才有機會起筆,寫下,也才有機會改寫。

我們也必須先理解,當你有緊逼在胸口,迫不及待想要傾訴卻又有所不能的,正是你的生命在呼喚著你,生命,不只在於那一口一口的呼吸,更存在於百轉千迴的心靈之中,伸手無法觸及,卻時時纏繞著我們。

我能做的不是專家諮商,而是陪伴,在一個互相聆聽與支持的氛圍裡陪伴著。

陪伴、書寫、療癒,我想這就是我往後人生中想要一直做下去的事情之一吧。一個人如果還有點能力做點對他人有益的事情,我想,都是值得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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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療癒。施又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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