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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到家之後,丈夫每天照舊回他家去吃飯,等他吃完飯之後再帶便當回來給我吃,有一次我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順便休息,下午,他回來較晚,也許是我太餓,血糖太低,也有可能是因為我躺著突然站起來的緣故。我聽見門鈴聲,於是起身去開門,就那麼兩步路的距離,我眼前一陣黑,隨著打開的門,我緊抓著手把連人帶門撞在牆壁上,他看著我因為貧血無力跪在地上的動作,只是問我,「妳在幹嘛?」
 
過了幾秒鐘之後,我才能呼吸講話,但是我罵不出口,不知道是他遲鈍?還是我在他們心目中一點都不重要,我只是很無奈地從地上扶著門站起來走回沙發。
 
有一回,餓壞了,我老媽來看我時,發現我自己在煮陽春麵,知道我都要等那不定時的便當,她說以後煮來給我吃好了,結果,也沒看到。很多時候,我媽是非常非常粗線條,對我而言,如果自己的媽都這樣,也就不能怪別人的媽不疼惜妳,不是嗎?畢竟對我媽來說,她還是個少女就跟施先生私奔,也沒坐過月子,所以她不在意似乎也是正常的。
 
產後三週,我跟丈夫商量,是不是請我媽幫忙照顧一下芃芃,我們先回台北找房子?以前我住在高級商務套房,在地下室,那樣的環境對心臟病童並不適合。沒想到他竟然說他留在高雄照顧小孩,我自己去找就好了。
 
我不能否認當時真是愣了好幾秒,產後才三週,別人家是不肯也不敢出門,他竟然叫我自己去找房子。有時候也許是自找的,我可以拒絕,可以堅持,但我還是這樣做了,我自己回到台北,騎著機車,在台北市到處找房子。
 
一天,看到芝玉路有不錯的房子,我去問對面三合院的鄰居關於那出租房屋的事情,因為地點較為偏僻,鄰居夫妻很和善問我在哪上班?我說在東區。她們又問,那住在芝玉路不會太遠嗎?我告知因為小孩有心臟病,所以想找個比較好的環境。中年夫婦又問,多大了?我說三個星期。太太說,不是,我是問小孩多大了?不是問生病多久了。我說,是啊,小孩三週大。
 
中年夫婦訝異地看著我跟機車,「妳是說,妳還在坐月子嗎?」我點點頭。
 
他們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問我,「妳先生不在了嗎?」
 
我說在高雄帶小孩,我也知道這種答案實在荒謬。
 
他們倆交頭接耳之後告訴我,他們在新北投捷運站有一間兩房一廳的單位,是新大樓,我很開心,跟他們去看房子,家具一應俱全,只要人進去就可以了,就這樣,我有了很棒的房東。那天看完房子,房東夫婦堅持要請我去吃飯,因為他們認為坐月子期間騎機車到處找房子是不可思議的,而且對身體很傷,但是我婉拒了,找到房子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滿月前一天我回到高雄,遇到婆婆,她說,等下次生兒子時再做油飯。
 
我應該是非常訝異,但是我想我面無表情,按耐著情緒繼續在客廳坐了三分鐘才走回房間去,我站在芃芃的小床前,完全不能理解,一個還沒有做手術的長孫女沒有人關心,竟然還在計較著下一次要生男孩?!我完全不能理解這是什麼家庭?!
 
那遲鈍的丈夫難能可貴地發現我態度有異,隨後也跟了進來,問我突然進來幹嘛?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想那是在我前五年婚姻中唯一一次對他的臭臉,我告訴他,「我進來看我可憐的女兒,而且,此時此刻,在這裡我鄭重地告訴你,我不會再替你王家生任何孩子,萬一下一胎真生出男生,我女兒還有站的位置嗎?!你要生可以,離婚,找別的女人替你生!」
 
我的丈夫沒有辯解,沒有表情地走出我們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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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3)

發表留言
  • LA6KS
  • what a family... unbelievable...

    今天大風大雨的,妳家那兒還好嗎?
  • nikki,世間人百百種,後來我也不得不相信這句老話。
    今天我家這裡還好,妳呢?

    施又熙(施珮君) 於 2008/07/28 22:17 回覆

  • LA6KS
  • 這邊OK,白天風雨大些,現在慢慢平息了。
    希望這次不要有什麼災害!一切平安。
    晚安囉=)
  • nikki,每次颱風來時,總有些地方的人得要撤離、遷村,每次看見他們得要住在類似區公所或體育管理面,就覺得真是糟糕。

    施又熙(施珮君) 於 2008/07/29 10:56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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